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無法遏止的傷痛──逆女/杜修蘭

總要愛到孤獨無奈無以為繼,
總要歷經情慾狂焰燈枯油盡,
你才會明白,
真愛,是愛到痛為止的......
          ──逆女/杜修蘭




我以為,這僅僅訴說身為同志的哀淒與傷痛。所以翻閱之初,在作者細細描繪那淡水河岸的舊時風景與主角兒時嬉戲畫面時,有股不耐煩湧上心頭。我耐著性子往下逐字翻閱......唔,普通的場景、耳熟能詳的外省老兵與本省少婦、一樣的柴米油鹽醬醋茶......,我在期待什麼?




『對門的邰家爸爸通說勾搭了隔壁楊家的媽媽好幾年,楊媽媽的小兒子全村的人都在背後說長得像邰爸爸,而邰媽媽卻有辦法和楊媽媽在我家狀似融洽的共同議論別家的長短,而邰爸和楊爸也能相安無事的在同一個工廠共事。比起同性戀來,不知是異性戀實在是荒誕不經得讓人莫名所以?還是人迫於現實而妥協的耐力其實到了匪夷所思的地步?』    /擷取逆女




杜修蘭埋下了伏筆,而我卻皺著眉繼續往下看著主角那漸趨破碎的家庭狀況。至此,我僅明白,啊!那些敘述會是書名源由的其中原因之一,就這樣來到了主角「丁天使」的青春歲月...... 。


青春歲月對於早熟的人總是折磨一場,肉體的蛻變太快,而知識卻跟不上攀上巔峰的感受,在那時期中的迷惘往往是一種甜蜜的無知,天使對於同儕的迷戀來自於對自身期許的嚮往;夢羚的娟秀對比天使的大辣辣,她的家與自己家氣氛的懸殊、家人相處的情形...... 。而段末因著男性角色的出現,在既定的妒忌與自覺罪惡的慾念之後,那般女性的嬌羞無疑是天使從未曾有亦再也無法萌芽的性情,天使自此懵懵懂懂的走上了不一樣的道路。


然而,我發覺越來越吸引我目光的不是天使那漸漸枝長的同性愛戀,而是那漸趨破碎的家庭光景......




『誰希罕這個家?我根本就不想回來,我在心裡這樣吶喊,可是我又無力地深深明白,我的腳已裝了自動裝置,了下個星期日,我還是會不由自主地摸回來,回來洗衣打掃,回來惹人生氣討厭,不知是我天生是犯賤的爛命還是因為它是我的家、我的樊籠、我一輩子擺脫不掉  的包袱。』    /擷取逆女




我想起常聽到的...沒有恨,哪來的愛...,那是愛嗎?我以為那些不由自主是渴望著愛的表現,那些因著責罵而被狠狠傷害換來的是無法言語的哭泣,在母親眼裡的「逆女」這兩字是多麼沉重的壓在孩子的心裡。長輩的怨言總是一而再,再而三地重複著了無新意,沒有交集的話語總是帶來戰火,任何動作與眼神都可以上演孝與不肖的爭戰......我曾經也覺得好累。


我和著天使背對著背直直走上相反的路徑,那是同樣感受下不同的個性使然。


天使的倔強下深埋著從未對母親說出渴求,不曾長大的小孩。不論是在同性愛人的懷裡還是在的年長外遇對象身旁,我都可以看到那童稚的雙眼盯著母親繞呀繞著,卻說不出一聲我愛妳,也作不出任何親密的舉動。甚至於在形容枯搞的疾病末期,那將死的心催促著將死的身體,尋找讓自己日日夜夜難安的答案。


那答案清晰到讓人恐懼卻又熟悉的讓人無法不正面迎上,那是愛。




『我終於明白了,為什麼我還要再回來,那一直緊緊抓住我的是什麼。 原來根本上我是一個絕對戀家的人,因為太愛它,它的傷害更讓我心碎,我終於絕望地離開家,卻始終沒能擺脫掉它的陰霾......』

    /擷取逆女




丁天使不是逆女,她只是太熱愛她所痛恨的家人,反覆地反芻著創傷,在錯誤中學習到的還是錯誤......我不禁悠悠想起那句話「真愛,是愛到痛為止的......」闔起書,我淚眼模糊,而我甚至不記得我在何時流的淚,那是我從未開口的宣洩......。


請容我以張曼娟的話結尾
    『她努力過。

     這努力是蒼涼的,卻也美麗。』
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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葉芳瑜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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